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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甫:风把我家屋顶吹跑了,那些没屋住的人岂不更惨?

杜甫:风把我家屋顶吹跑了,那些没屋住的人岂不更惨?

古代典籍看起来遥远而崇高,但也不过是当时日常的截面。更靠近一点看,经典往往也具有现代意义,有时嘴砲唬烂、有时更如网路乡民那般机锋生动。

乡民喜欢讥讪台湾人健忘,无论什幺激昂生猛、沸沸汤汤的公众议题,嚷嚷了一两个星期,随即又春梦无痕。我们重新挖掘另一个无关紧要的明星劈腿、影片外流或小猫受困事件。

但我总希望大家不是真的忘记,像《神隐少女》的白龙,只是一时想不起来。如前阵子喧腾一时的社会住宅议题。那些豪宅居民之于青年、弱势者的排斥,夜宿帝宝的社运,以及几经辩证的「居住正义」议题。到底房屋是必需品还是奢侈品,是住者有其屋?还是阶级流动停滞的当前,如批踢踢所揭示的──鲁蛇永无翻身以成为人生胜利者?

就在社会住宅闹扰扰的那时,我的大一国文课刚好教到杜甫的〈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〉,那是一首字句数不限的歌行体乐府,文辞也相对清畅,杜甫叙述自己于安史之乱后,于四川营建栖身的草堂、不敌强劲秋风以致屋顶茅草被吹破掀翻的日常。于是我和同学谈到了社会住宅的话题。

其中一个拒绝青年租赁的建案,就在我家对面一河之隔的水岸,我日日看着他们的摩天楼墙面点起氙气霓虹灯。我问同学:「豪宅住户拒绝(交游複杂的)青年、(可能沦为偷拐抢骗的)弱势家庭或前科者入住,那各位有否想过,这些人现下住哪里?不瞒各位,他们就住在我家隔壁。」

我楼下信箱常贴着法院的传票,员警也几次上门问起左邻右舍近况,但中低收入族群只能租得起这区。我和同学说不要以为前科者就是坏人,作一个低收入者,犯罪的机会太多了,这个社会制度与律法本来就不是为了保障他们。我常看到楼下情侣俩牵着抱着小孩四贴骑上机车,妈妈染着金髮、脚踝上刺青鲜艳挑逗。隔壁楼上住了个脑麻少年,母亲总是缓缓牵他爬上没电梯的五楼。对面租给科大学生的套房彻夜狂欢 K 歌。一楼酒精中毒的阿伯总喝到凌晨发酒疯才惊动管区。这已经超乎布迪厄的理论了。然后我们来看杜甫这首诗:

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茅飞渡江洒江郊,高者挂罥长林梢,下者飘转沉塘坳。
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,忍能对面为盗贼。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,归来倚杖自歎息。

这间位于浣花溪畔的茅屋,就是日后着名的杜甫草堂。从诗中的描述与工法,大概可想见草堂的残破与简陋。茅草被吹跑,又来一群小屁孩抢了茅草就跑。接下来杜甫写一瞬乌云密布,落下连密雨滴,屋漏逢夜雨,这不仅是日常的祸不单行,更是杜甫行至哀叹中年的人生寄寓。但最后一段话锋一转,他发了个悲天悯人的大愿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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